【如果時間可以暫停一分鐘，你會希望停留在哪一刻呢？】 @ GustavMahler

【如果時間可以暫停一分鐘，你會希望停留在哪一刻呢？】

高中時非常羨慕朋友家裡養了一群波斯貓，於是自己忍不住也去貓店抱了一隻小波斯回家。從來沒想過要養貓狗，頂多接受養鳥的爸媽，下班回家時看到家裡莫名其妙出現一隻貓，兩個人都快瘋掉了。

不，當然不是狂喜的類型。

在某種程度上，他們的兒女就跟五六歲小孩的心智差不多，會做出那種「在路邊看到可愛的小貓小狗就抱回來養」的天真舉動。然而糟糕的是，他們的兒子再天真也已經是個高中生，所以知道怎麼走進貓店「撿貓」，順帶「撿」了一張帳單回來（那時候貓店賣的波斯貓從數千到數萬元不等）。快被氣暈的爸媽也不知道要從哪個角度去罵這個任性到有點離譜，完全超出他們理解範疇，也超出他們可責罵詞彙的兒子。最初他們當然是生氣地要求兒子把貓給退回去，但就只看到兒子死抱著貓一直哭，他們的女兒又在旁邊幫小貓說情，怎麼拗都拗不過。後來，他們大概也是覺悟到：養這種兒子跟養貓差不多，搞不好小貓還可愛一些，討人歡心一些（至少貓不會而帶著一窩老鼠與幾千元的帳單回來），所以也就一併收容了。

小貓既乖巧又聰明，可惜牠的命薄，半年以後就因為呼吸系統的疾病而去世了。病危的那個星期，父親每天帶著貓上醫院打針，家人日夜照料，小貓還是沒有撐過去。臨走的前一個晚上，彷彿小貓也知道這是此貓生的終點了，虛弱地反覆舔著淚眼汪汪的家人的手，像是安慰，也像是告別。第二天的早晨大家去上班上課時，牠就悄悄走了。第一個回到家發現牠冰冷身體的是母親。當初最反對養貓的母親，大哭著將牠帶去火化，為牠辦理後事，並將這個難過的消息帶回家。

在小貓走之後，多年來家裡沒有再長期養過寵物。後來成年的姊姊撿了一隻病重的小小貓照顧了一個月，等牠存活下來後也就送人了。那是另一段故事，姐弟倆笨拙地去買鎢絲燈找毛毯弄了一個簡單的「育嬰室」保住一隻幾乎被醫生宣判死刑的小小貓，然後開心地將牠送往充滿祝福的家庭。或許姐弟倆在搶救小小貓的過程中，也療癒了當年力有未逮的自己心中長存的遺憾。但那些都是短期的經驗，家中不准養貓狗這件事情並未改變。母親從來就不喜歡照顧貓狗，也沒有因為當年的小貓而改變她排斥寵物的態度。

「不要再給我帶那些東西回來！養你們兩個就很煩了！半夜兩三點還要背著發燒的你們去急診...」

跟她重提養寵物的事情，她總是這麼叨叨絮絮著當年帶我們的辛苦，甚至也抱怨著以後可完全不想幫忙帶孫子（所以我們家的小孩也樂得一個都不生）。討厭寵物也討厭小孩，這是我們的母親，但我們姐弟倆都知道，她會這麼排斥「多養這堆東西」，不是因為她的心中沒有愛，而是因為她已經將全部的人生，全部的心情都奉獻給這個家庭的每個成員。不管是預期的，意外的，長期的，還是短暫的家人。

至於我的父親，其實我知道他跟我一樣，是很喜歡動物的。在我小時候家裡偶爾也會養魚養鳥，只是沒想過兒子會抱著「那麼大一隻動物回家」。但人生總是得有所選擇，我現在也跟父親一樣，「養」了一個不喜歡寵物的人生伴侶，當然就無緣再養其他動物與之「爭寵」了。嗯，所以我該偷偷期待未來我也有個任性兒子，抱著一隻黃金獵犬或是南極企鵝回家驚嚇他的父母嗎？...

看到皇冠為「只要一分鐘」辦的徵文活動：【如果時間可以暫停一分鐘，你會希望停留在哪一刻呢？】我反覆回味著這些家人與寵物交會的點點滴滴，然後我發現，自己在過往的生命中，還真的找不到一個時間點，是會讓我帶著遺憾與思念，想要回到那一刻，深深擁抱情感聯繫，讓時間暫停，將霎那間的永恆傾注在那一分鐘。當我發現我真的找不到那個時間點，我才訝異地瞭解到自己是個多麼幸福的人，幸運地活在一個被滿滿的愛所包圍的家庭。如果說真的有那麼一刻，會讓我呼喊上天將時間暫停一分鐘，讓我佇足在俗世的紛沓中，重新凝視深情的彼此，重新檢視我們走來的這一切，重新發現生命中的這些重要他人（牠貓，牠狗）是如何默默地陪伴，支撐著自己一路起伏與悲喜。如果真的要有那麼一分鐘的暫停，我想，那就是「現在」了。此刻，且讓我對每一位「你們」說一聲謝謝，說一聲對不起，說一聲，我也愛你。

（啥？寫這麼一大篇文章已經遠遠超過一分鐘了？嗯，剩下來的一百零八分鐘，我來想想要找誰討，笑）

Posted by GustavMahler at 痞客邦 PIXNET Comments(1) Trackback(0) Hits(231)